晏嬰:把食邑晏城歸還國家

姜仲華

春秋時代齊國相國晏嬰,老家是高密,齊河縣城晏城是他的食邑(采邑)。晏城因晏嬰得名。

據宋太宗趙炅時編修的地理總志《太平寰宇記》記載,后代的齊河人為紀念晏嬰,在晏城北建了晏嬰祠。《齊河縣志》記載,晏嬰祠清代重建一次,新中國成立時尚存。

關于晏嬰的食邑,史書中沒有明確記載有多少、是哪兒,只零星記載著,齊莊公、齊景公曾數次給晏嬰增加食邑,都被晏嬰謝絕。明確是晏嬰食邑的地方,只有晏城。

近日,筆者讀《晏子春秋》,發現晏嬰退休后,把食邑晏城歸還給了國家。歸還的過程一波三折,令人贊嘆。

晏嬰三退食邑

 據《晏子春秋·內篇雜下第六》記載,晏子年老退休后,向齊景公提出把食邑歸還國家。

齊景公不許, “從我們先君丁公到現在,說: 齊國大夫中,從來沒有年老了就歸還食邑的人。而今先生您要這樣做,這是有違國家固有法規的,是在拋棄我啊!”

晏子說:“我聽說古代侍奉君主的人,都是權衡自己的道德然后決定俸祿的。道德淳厚就接受俸祿,道德微薄就歸還俸祿。這樣做,一方面彰明了君主的聲譽,同時也為了讓下邊的人廉潔。我年老了,道德微薄,缺乏才能,不能像壯年時那樣為國效力了,卻仍然享受豐厚的待遇,這就是在掩蓋君主的賢明,而縱容下邊的人貪婪啊!不可以這樣做。”

齊景公仍不許:“從前,我們的先君桓公,因管仲為齊國的政事憂慮操勞立下了大功,所以當他年老后,桓公便把按例收取的市租賞給他,連他的子孫后代也都得到了惠澤。而今先生您給我當相,我也想仿照此例,讓您的子孫后代享受同樣的恩惠,難道不行嗎?”

晏子答道:“從前,管子侍奉桓公,桓公的道義超過了其他諸侯,恩德普施于百姓。而今我侍奉您,國家僅僅和其他諸侯國處于同等地位,在百姓那里卻聚積了許多怨恨,我罪過不小,可是您還要賞賜我,難道我這個不賢德的父親,還要替不賢德的子孫接受豐厚的賞賜,因而損害國家和人民的道義嗎?況且,道德微薄,俸祿卻豐厚;才智昏惑,家室卻富足,這會使貪婪昭彰,而且違背圣賢的教誨。我不能這樣做。”

齊景公仍不答應,晏子退出朝廷。過了幾天,晏子去朝中,得到機會,堅決地交出了食邑,又交出了一輛車子。

乾隆賦詩稱贊

晏城,到底從晏嬰的名下“出來”了。但是,晏嬰去世二千五百多年以來,晏城仍以晏嬰命名,這是為什么呢?也許下面這件歷史往事,說出了答案。

到了清代,乾隆皇帝南巡,經過齊河,行宮設在華店鎮韓莊村北的晏嬰祠。乾隆因此得以和晏嬰“近距離接觸”,遙想晏嬰的美德和風范,心中充滿仰慕,寫下了一首詩:

彰君賜固服桓子,執彼鞭猶慕史遷。羸馬敝車一時耳,晏城千古屬斯賢。“羸馬敝車”,說的是晏嬰身為相國,生活儉樸,乘坐的是一輛羸弱的老馬拉的舊車。

齊王看不下去,送他一輛新車、四匹好馬,晏嬰婉言謝絕,說:“您讓我治理群臣百官,我節制衣服、飲食的供養,為齊國百姓做出表率,還常常擔心百姓會奢侈浪費而不考慮自己行為是否合適。現在,四匹馬拉的大車,您作為君主乘坐著,我作為臣子也乘坐著,百姓如果也效仿,不考慮自己的行為是否合適,我就沒有辦法去禁止了。”

于是,兩千多年前的中國大地上,那輛獨一無二的老馬拉著的舊車,載著這位功高德劭的名相,巡視國土,興利除弊;出使列國,不辱使命。

晏城雖然被晏嬰歸還了國家,但是乾隆的詩,寫出了從一代代中國人從國君到普通百姓的心聲,也是齊河人的心聲:

晏城千古屬斯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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